说到这里，陈老局长停顿了片刻。杨登科也不知他说的特殊时刻是什么，正疑惑，陈老局长又说
：“这一届市委和政府的任期已是最后一年，县区和市直
门班
会有一次大的调整，好多人都上蹿下
，天天往领导那里跑，领导们正犯愁呢。”杨登科忽然想起老郭来，也许他多少知
些情况。于是上了的士，直奔老郭家。不想老郭说了一段旧事，让杨登科彻底失望了。杨登科不觉大吃一惊，张大嘴
问：“康局长不是
得好好的吗？”陈老局长将手里的烟
戳
烟灰缸里，用力摁灭，慢条斯理：“省里刚开过农村减负电视电话会议，要把减轻农民负担和涉农事件当
当前的
等大事来抓，说农民农村农业是国家基础，基础不牢，地动山摇，三农问题决不可掉以轻心，谁坑农害农，一经查实，必须毫不手
给予惩
。侯家村稻
的事跟康局长不无瓜葛，据说已被人反映到了省减负办，省委主要领导有批示，要把此事查个
落石
。”杨登科吱声不得，悻悻然
了老郭家门。估计康局长和魏经理的省城之行，十有八九不会有什么结果，杨登科不觉沮丧至极。杨登科一下
了气，心里说，完了，都完了。陈老局长和老郭说的一
不假，第三天市里的工作组就了农业局。杨登科自然还开着那
破面包。
看着就要时来运转了，中途又了这个变故，只得怪老天爷不长睛了。也没心事跟刁大义他们玩牌，
被他们拖上桌，由于情绪不佳，也难得赢一回，只有纳税的义务，而没有收费的分。说实话，如今农民的日
也不是人过的，猴他们
不容易，杨登科也真希望他们不仅能讨回公，还要能讨回损失。只是杨登科又有些担心，如果这件事真的将康局长牵了去，他的局长不成了，自己这半年多的努力，岂不要付诸东
，前功尽弃？公司卖给侯家村的那批是从外省低价回来的，牵线人就是当时分
公司的康局长，他从中得了不少好。老们本来就对康局长上台后独断专横，一手遮天的工作作风很是不满，而他竟以财政经费
张为由，
掉了职工包括老们的分福利，老们更是恨得咬牙切齿，发誓不把他搞走，决不罢休。在陈老局长的策划下，一伙人众志成城，将康局长伙同公司魏经理经营假稻的事整成材料，联名向市纪委了举报。只因市委主要领导是康局长的靠山，不是护着就是袒着，老们的举报信在市纪委转一圈又转回到了康局长本人手里，康局长还在会上公开宣称，谁想到上面去举报只去就是，他还负责报销车费，气得陈老局长他们直吐恶血，第二天就自费上了省城，通过关系把举报信递到了省委领导手里。省委领导见是涉农事件，顿时拍案而起，又批转有关门，立即给予查办。刚好康局长市委的靠山调离贵都市，再没人肯替康局长挑担。又恰逢换届在即，市委领导正苦于一些非安排不可的没地方安排，农业局能腾一个局长位置，又何乐而不为？于是立即召开常委扩大会议，决定成立专门工作组驻农业局。这一下康局长才意识到大事不好，急忙召来魏经理，赶往省城去找关系，想把这事给摆平。公司的事竟然就是陈老局长几个退下去的老
上去的。杨登科没有猜错，康局长和魏经理在省里跑了几天，找了好些关系，可这回全省减负电视电话会议刚开过，省委想杀
给猴看，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呢，所以谁也帮不了他们。两人见回天乏术，只得气急败坏回了贵都。此时市里工作组的人已在局里等着他俩了。虽然在机关呆着，究竟是一介司机，政治上的事还不是太开窍，杨登科一时没能听明白陈老局长的话，不知领导们有什么愁可犯，于是试探
地问：“你是说，市委常委要另外安排人到农业局来？”陈老局长，若有所思：“现在门位置缺，可谓僧多粥少，若能先
几个人下去，换届时安排帽也就方便多了。你不见平时风平狼静，一到班快换届了，就烽烟四起，几家
乐几家愁？所以这一次康局长看来是凶多吉少啊。”杨登科这么忧心忡忡着，陈老局长又开了
：“这样的事我在位时也不是没碰到过，要在平时，就是上面有批示，追着要查办，如果市里领导肯替你担担，也是能化险为夷的。杨登科猛然想起魏经理跑到农业局去找康局长的情形来。还有局里
职工这里一堆，那里一伙悄声嘀咕的样，当时杨登科就
觉有些不对劲，看来都与陈老局长说的侯家村稻的事相关了。杨登科见得多，中国有好多事情，如果睁一只闭一只，大事可化小，小事可化了，最后不了了之。如果认真起来，小事可大，大事更是可以掀翻天。侯家村的事过去都快两年时间了，法院都作了判决，公司不执行就不执行，猴他们找了人大找政府，找了大领导找小领导，谁也没当回事，现在引起了省里注意，批示也下了，追查也来了，魏经理和康局长还不一下成了
锅上的蚂蚁。告别陈老局长，走在回家的路上，杨登科满脑
都是陈老局长关于康局长凶多吉少的话，心情糟糕透了。他有些不太甘心，不相信偏偏在这节骨上，生这样大的变故来。两个星期下来，工作组的人
据陈老局长他们材料上提供的线索，内查外调，多方取证，把康局长和魏经理的问题基本清楚了，那批假还真是康局长牵线从外省购回来的，他和魏经理各非法得了五万元的好费。事实明摆在那里，两人推脱不了，不仅赔了不该得的钱，还被免去了行政职务。坐不坐得稳。”
这样一来，一向死气沉沉的农业局一下
活跃了。几个副局长都蠢蠢
动，想趁此难得的机会，把局长宝座挪到自己
底下。科长主任们平时各自都是有上线的，自然希望自己的上线能转正成为一把手，也好癞跟着月亮走，沾沾光。上线转正把握不大的，就暗中走动起来，想弃暗投明，另外靠上一位有把握的。司机班里面，老郭的退休手续刚填了表，因局里
了这么大的事，也停了下来，奥迪还得由他继续开几天。神气活现的胡国一下蔫了，像霜打过的狗尾草。红旗不再是哪位领导的专车，副局长们怕坐了红旗跟着倒霉，难得叫胡国一回，他只得天天缩在司机班里，无所用心地观望窗外屋檐下的蜘蛛网。刁大义见胡国终于也有这一天，心里特别舒畅，故意在胡国前面晃来晃去，或是将桌上的牌摔得啪啪作响，咋咋呼呼地喊着老郭和小钱的名字，说要把过去输给他们的钱通通赢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