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她拉进自己怀里。
宁嘉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,但仅仅是一秒钟,她便顺从地软了下来,把脸贴在他坚硬的胸膛上,乖巧得没有一丝棱角。
沈知律的手指穿插进她海藻般的长发里。
他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她发丝间那股淡淡的洋甘菊香味。那种在书房里积攒的暴躁和疲惫,在抱住她的这一刻,奇迹般地消散了。
她太乖了。
乖得让他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不吵,不闹,不要钱,不争宠。每天他回到家,她总是用这种最温顺的姿态迎接他。
但他却觉得,哪里不对劲。
沈知律睁开眼,目光越过她的头顶,落在落地窗外的江面上。
那个在出租屋里挥舞着水果刀、像头受伤的小兽一样冲他嘶吼的女孩不见了;那个在直播间里因为一句荤话就羞得满脸通红、手足无措的擦边女主播也不见了。
现在的宁嘉,像是一块被打磨得无比光滑的鹅卵石。
无论他用多大的力气去握,都找不到任何可以着力的缝隙。
他看不透她了。
在这个巨大的、处处透着他沈知律意志的大平层里,她收起了所有的锋芒和恐惧,戴上了一张名为“完美情人”的面具。
她对他百依百顺,但那种顺从里,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疏离。
就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演员,在舞台上完美地演绎着剧本,但你永远不知道,帷幕落下后,她在想什么。
“刚才做了什么?”沈知律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“喝了张姨炖的燕窝。然后在客厅看了一会儿江景。”宁嘉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出,平铺直叙,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。
“没看书?”
“看了一点。”
“觉得无聊吗?”沈知律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后颈,“如果觉得闷,我让张诚安排车,带你出去逛逛。买点你喜欢的东西。”
“不无聊。”宁嘉轻轻摇了摇头,“这里很好。什么都不缺。谢谢沈先生。”
又是谢谢。
沈知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他低下头,捏住她的下巴,迫使她抬起头。
那双剪水眸依然清澈,湿漉漉的。她看着他,眼神里有敬畏,有感激,甚至有伪装得极好的爱慕。
但唯独没有欲望。
没有那种想要真正占有他的、女人对男人的欲望。
这种认知,让向来掌控一切的万恒总裁,心里莫名地生出了一丝挫败感。
他拥有了她的身体,买断了她的未来,却好像,依然被隔绝在她的灵魂之外。
“宁嘉。”
沈知律的手指抚过她眼角,声音低沉而危险,“你是不是觉得,只要你做到挑不出错,我就拿你没办法了?”
宁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那种被看穿的心虚让她下意识地想要躲避,但下巴被他捏着,无处可逃。
“我……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。”她垂下眼帘,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慌乱,“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?您告诉我,我改……”
“你没错。”
沈知律打断了她。
他松开手,猛地低头,狠狠地吻住了那两片还在试图辩解的唇。
这一个吻,不带任何温柔,充满了惩罚和拆穿的意味。
他粗暴地撬开她的牙关,舌头长驱直入,扫荡着她口腔里的每一寸柔软。
他在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,逼迫她卸下那层完美的伪装,逼迫她露出真实的痛楚和反应。
“唔……”
宁嘉被吻得无法呼吸,双手下意识地抵在他的胸口,想要推开。
“别装死。”
沈知律在唇齿间低吼,大手一把撕开她那件柔软的连衣长裙。
布料裂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刺耳。
宁嘉惊呼一声,眼底的平静终于彻底碎裂,取而代之的是最真实的恐惧和战栗。
沈知律看着她终于露出破绽的眼睛。
他在心里冷笑。
看不透没关系。
既然她喜欢当一个完美的旁观者,那他就把她彻底拖下这滚滚红尘。
用体温,用汗水,用一次又一次的占有,把那层看不见的玻璃罩子,砸个粉碎。
他就不信,他沈知律,捂不热这一颗石头做的心。
而在这个静谧的中午。
在这个被他强行圈禁的世界里。
这个自诩冷血的男人并没有意识到,就在他试图去打碎宁嘉的那层防备时,那个名叫“宁嘉”的名字,已经像是一根看不见的藤蔓,悄无声息地,在他的心底,扎下了最深的根。
第14章 囚鸟与幼兽
周五下午三点,这恍如隔世的一周终于快要结束了。
沈知律又在书房里开会。那个把她关进笼子里的男人,在留下一句“不准出门”后,就消失在了那扇厚重的门后。
宁嘉走到落地窗前,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。
脚下是两百米的高空,云层就在眼前涌动。
这种高度让她感到眩晕,也让她清晰地意识到,那个充满了烟火气、泥土味和吵闹声的地面世界,真的离她远去了。
“叮。”
入户电梯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宁嘉吓了一跳,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猛地回头。
又是谁?
电梯门缓缓滑开。
出来的却不是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,而是一个……小小的身影。
那是一个小男孩。穿着一身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英伦风小西装,背着一个巨大的书包,手里还抱着一个巨大的乐高模型。
他低着头,脸上挂着泪珠,不想让人看见,却又忍不住抽噎。
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妇女,看起来像是保姆,一脸的焦急和无奈。
“小少爷,您别哭了……沈总好像在忙,咱们在客厅等一会儿……”
保姆话音未落,抬头就看见了站在落地窗前的宁嘉。
四目相对。
空气凝固了三秒。
保姆的眼神瞬间变得古怪起来。
她在沈家干了几年,自然知道沈知律离婚了,也知道这位老板不近女色。
但这会儿,屋里突然多出一个穿着睡裙、长得像妖精一样的年轻女人,那还能是什么身份?
一旁听见响动的张姨也出来了,看见来人之后,连忙走了过来,还未等她开口,就听见那个小男孩先开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