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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欲妄】(8)23-24(9/10)

有引导,只是安静地等着她。

过了几秒--也许十几秒,张庸分不清了--刘圆圆开始动了。

她动的幅度很小。先是抬起臀部,缓慢的,像从水里拔出一根桩子。然后坐

下去,也是缓慢的,像把桩子重新钉回原位。每一次下沉,她的眉头都会轻轻皱

一下,嘴唇微微张开,吐出一声极轻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叹息。

王辉的手从她大腿移到了她胸前。他握着她一侧乳房,拇指在乳尖上画圈,

动作很轻很慢,和她上下起伏的节奏完全同步。

刘圆圆的速度慢慢加快。

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,头发随着身体的起伏在肩头跳动。脸上的潮红更浓

了,连脖子和胸口都泛起一片淡淡的粉色。嘴唇微微张开,露出贝齿,舌尖偶尔

在唇间一闪而过。她的眼睛是闭着的,睫毛在微微颤抖。

张庸蹲在衣柜里,看着自己的妻子骑在另一个男人身上,上下起伏,发出他

从未听过的、介于呻吟和啜泣之间的声音。

他想起他们刚结婚那年。

刘圆圆第一次在他面前脱衣服,关着灯,躲在被子里,他伸手去摸她的时候,

她浑身僵硬,像一块铁板。他问她怎么了,她说「有点紧张」。他用了一个月的

时间,才让她在床上放松下来。用了三个月,才让她在他面前自然地脱衣服。

现在她骑在王辉身上,赤身裸体,头发散乱,脸颊潮红,发出那种声音--

她在他面前从来没有发出过的声音。

不是因为她做不到。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让她做到过。

「王辉……」刘圆圆的声音断断续续的,「王辉……我不行了……我腿软……」

王辉没有说话。他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。

现在他在上面。

刘圆圆仰面躺着,双腿缠在他腰上,手臂环着他的脖子,把他拉得很近,两

个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。王辉的腰开始动,频率很快,幅度很大,每一次撞击都

让床垫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「圆圆,」王辉的声音在她耳边,沙哑而低沉,「看着我。」

刘圆圆睁开眼睛,看着他。

两个人对视着。王辉的腰没有停,保持着那个频率,一下一下,很重,很深。

「你说要结束,」王辉的呼吸喷在她脸上,「我答应你。但今天……你要好

好记住。」

刘圆圆的嘴唇在发抖。

「记住什么?」

「记住我。」王辉说,「记住我怎么爱你。」

张庸闭上了眼睛。

这一次,他没有再睁开。

他不想看了。不是因为他承受不住,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,这些画面不需

要用眼睛去看。它们会永远刻在他脑子里,比任何U盘里的视频都更清晰、更持

久、更无法删除。他不需要再看。他已经看得够多了。

闭上眼睛之后,声音变得更清晰了。

刘圆圆开始在呻吟中带上破碎的音节,不是一个完整的字,只是一个个零碎

的、介于叹息与低吟之间的音节,像钢琴键被无序地按下,发出不成调的声响。

王辉的喘息越来越重,偶尔会发出低沉的气音,像在用力压抑着什么。床垫有节

奏地吱呀作响,肉体拍打的声音夹杂其中,湿黏而清晰。

这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,一波接着一波,没有尽头。

张庸蹲在黑暗里,后背紧贴着冰凉的木板。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麻木了,

腿没有知觉,手臂没有知觉,连心脏的位置也开始麻木。这不是暴风雨后的平静,

而是暴风雨本身--他在风暴中心,被这些声音、画面、气味、记忆裹挟着,旋

转着,往下坠。

他不知道自己会坠到哪里。也许是一个没有底的地方。

时间在黑暗中变得很慢。

张庸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,腿已经完全失去知觉。但他不敢动,甚至不敢用

力呼吸,怕发出声响,怕被他们发现。

他透过门缝看见王辉翻了个身,仰面躺在床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刘圆圆侧

躺在他身边,头枕着他的胳膊,手指在他胸口画着看不见的图案。两个人的身上

都是大汗淋漓,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。

「你累不累?」刘圆圆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事后的慵懒和温柔。

「还好。」王辉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刘圆圆笑了一下,那笑容很淡,但很真实。「你说还好,就是很累的意思。」

「那你还问。」

「我就想听你说实话。」

王辉侧过头看着她,伸手把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拨到耳后。「我实话是--」

他顿了顿,「我还想要你。」

刘圆圆的手指停在他胸口,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画圈。「先休息一会儿。」

她说,「又没人催你。」

王辉没有回答,只是把她往怀里搂了搂,下巴抵在她的头顶。刘圆圆蜷在他

怀里,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,身体微微蜷缩,膝盖顶着他的大腿,手搭在他腰侧。

两个人的呼吸渐渐同步,一呼一吸,像潮汐的起落,缓慢而有节奏。

张庸看着这一切,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那不是愤怒,不是嫉妒,甚至

不是痛苦。那是一种更复杂、更难以言说的东西,像是在看一部关于别人的电影,

而自己只是一个躲在黑暗角落里的、不请自来的观众。屏幕上的人哭,人笑,人

做爱,人相拥而眠,而他只是一个旁观者,和那些事没有任何关系。

但他的眼睛是湿的。
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泪。也许是在刘圆圆叫出「王辉」那个名字的时候,

也许是在她蜷进他怀里、身体微微蜷缩的姿势和他记忆里某个碎片重合的时候,

也许更早--在她站在落地窗前,靠进王辉怀里,两个剪影在暮色中融为一体的

那一刻。

泪水流到嘴角,苦的,带着体温。他用手背擦了一下,指节蹭过颧骨,触感

粗糙而冰凉。

衣柜里很暗,只有门缝透进来的那线光,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亮线。他

盯着那道线,像溺水的人盯着远方的海岸线。

刘圆圆和王辉还躺在床上,保持着相拥的姿势,但没有睡着。张庸能看见王

辉的眼睛是睁着的,盯着天花板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刘圆圆的脸埋在他胸口,看

不见表情,但她的手还在动,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,一下,又一下,节奏很慢,

像是在数时间。

「王辉。」她忽然开口,声音闷闷的,从他被贴的胸口传出来,有些失真。

「嗯。」

「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?」

王辉的手指在她背上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抚摸。「不觉得。」

「我出轨,」刘圆圆的声音很轻,轻到像是怕惊醒什么,「我背叛了我丈夫,

还和你说要结束,结果又反悔。我不是坏是什么?」

王辉沉默了几秒。

「你只是……太累了。」他说,「你一直撑着,撑了这么多年。你丈夫病了,

你撑;家里大大小小的事,都是你一个人在撑。」

「所以你才找到了我。」王辉的声音更低了些,「不是因为你不爱他,是因

为你需要一个地方,让你可以不用再撑。」

张庸看见刘圆圆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。她抬起头,看着王辉的脸。灯光太暗,

看不清她的表情,只看见她的眼睛亮亮的,像有水光在晃动。

「你比我自己还了解我。」她说。

王辉笑了一下,那笑容很淡,但很温暖。「因为我在乎你。」

刘圆圆没有说话,只是重新把脸埋进他胸口。张庸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抖动--

很轻,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,拼命忍住不发出声音。王辉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,

像哄小孩一样,一下,又一下,节奏温柔而缓慢。

张庸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。

不是因为他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,也不是因为他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妻子在

别人怀里是怎样的表情。而是因为,这个场景太私密了,私密到不该有任何第三

个人在场。哪怕是丈夫,哪怕是合法伴侣,也不应该。

但他没有走。他走不了。他的腿已经麻到完全失去知觉,像两根灌了铅的木

桩,怎么都抬不起来。他只能蹲在那里,像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囚徒,眼睁睁

看着自己的妻子在另一个男人怀里哭泣,什么都做不了。

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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